新华日报
2019年10月11日
新华日报
第24版:苏州观察·书写中国

书法是一生的修养

——徐圭逊的书法艺术观念

□ 李之柔

中国书法之所以成为艺术,是因为有着独特的元素。有学者认为,线条是构成书法艺术的唯一元素。我却觉得这个艺术观念有失偏颇,在我心中,书法艺术是以汉字的结构造型为艺术基础,以书写内容为艺术信息,以线条的和谐相应为艺术表现手段,与艺术家的修养有机交融的综合存在。换言之,再完美的一根线条,我们也不会将其定义为书法;再完美的电脑书法字组合,我们同样不会视其为艺术创作。因此,可以视线条为书法艺术的重要元素,就像书法家的作品不要出现错别字一样重要,但如将其视作唯一,真是大可不必。——这个想法,是我在民进中央的开明画院观看徐圭逊先生进行书法临帖、创作时的偶得,临一会儿帖,创作一幅作品;创作一幅作品,再临一会儿帖;学习经典,修养自我,一以贯之地将传统与创新并举,这就是他的秉性和艺术追求吧。

或者,徐圭逊以我为知音,又或者是他愿意听我跳出小圈子来谈艺术谈美学,我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么多年里,他会时不时地要我写一篇对他书法的评论。记得有一年,他做展览,要我写评论文章,当时我正在读叔本华,于是就以《从叔本华到徐圭逊》为题作文,有朋友以为我是随意一题,却不知我有我的想法。

自古以来,在老师的耳提面命下,书法学习多是从临摹开始,以至于现在还有些朋友,包括一些老先生,如入宝山难以超然,终生以“像古人”为艺术准则;等而下之者,也有人将作品“没有错别字”作为终生追求,还有人看过几次“行为艺术”、听过几回理论家讲课,就信奉“线条唯一”或“表演至上”……这不能不让我想到叔本华的话,纯粹靠传授来的真理“与我们的关系,就像假肢、假牙、蜡鼻子甚或人工植皮,而由独立思考获得的真理就如我们天生的四肢:只有它们才属于我们。”如果丧失了独立思考、判断的能力,其“思想就像夹别人食桌上的残羹,就像陌生客人脱下的旧衣衫”,“从根本上说,只有我们独立自主的思索,才真正具有真理和生命”。当年,我以此为题,恰恰由于徐圭逊先生是一位喜欢学习,并且善于独立自主思索的艺术家。他把书法当作自己一生的修行,从经史子集、传统碑帖入手,双管齐下,一方面精心选择书写内容、汲取书写手法,另一方面通过广览博学,提升艺术修养,仅此一点,便可以得知,为什么他的书法创作源于古人,不同于时人。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他会自觉地根据书写的内容,调整出自我理想的创作状态,完善作品章法、控制线条韵律,以流动的韵律来充分抒发自己的情感以及对真善美的认知。

叔本华认为“人的面孔要比人的嘴巴说出来的东西更多,更有趣,因为嘴巴说出的只是人的思想,而面孔说出的是思想的本质”。书法家的面孔,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其作品,徐圭逊的面孔,就是他笔下的创作。在微信朋友圈,很多人都在晒家庭、晒工作,晒旅游、晒合影,还有的不加个人思索地转发分享……徐圭逊每天分享的是最新创作,一天重复创作几百件作品有难度,坚持每年、每天都创作几件作品,而且要以崭新的面貌示人似乎更难。古人讲“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这九个字说起来简单,若要天长日久地践行,何其难哉!他认定,心浮气躁难成大器,文雅静心、持之以恒才是勇猛精进之基。他的作品主要以行书为主,化“二王”、鲁公、八大为己用,云卷云舒、纵横挥洒,一次次思索、沉淀后的喷发。折射出他对书法美学规律性的把握。

认识徐圭逊有十多年了,可以称得起多年的好友。微信平台上,给徐圭逊的书法点赞的,还有许多共同的朋友。古人讲,人以群分,经常交往的人群,往往有着近似的价值观,会相互影响审美修养和判断。他长居苏州,知道我这个茶协会的兼职常务理事爱喝茶,每当清明前,东山碧螺春下来,他都要第一时间快递给我。他总说,不在同城,却能共品一味茶,二人如对春光,不亦快哉!他知道我喜欢吃大闸蟹,秋高气爽,菊黄蟹肥时,就会打电话给我:“之柔啊,写首诗,填阙词,我给你换大闸蟹吃吃。”——在他身上,魏晋之风依然鲜活,他认定,生活中的美好,分享才更有意义。比分享美食更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修养化作艺术成果分享给大众,继承最优秀的传统书法艺术,使其焕发出新时代的魅力,服务于社会,造福于万民。

不久前,我在徐圭逊先生的书房中无意间看到一份工作总结草稿:“2018年,由我策划的‘民进三友’书法展成功在深圳举办,三月率队赴韩国进行文化艺术交流;七月酷暑中,由我带领的中国书协中直分会下基层走进苏州采风等得到大家的好评;八月应邀参加澳门日报社六十周年书画展庆典活动;九月受江苏省委统战部派遣,赴澳门出席‘苏澳书画名家书画展’开幕典礼;同月应洛杉矶华语电视台之邀,赴美国接受了专访,并出席夏威夷文化艺术交流活动,被夏威夷州郡长授予‘文化艺术推广贡献奖’;十一月参与接待澳门工商界苏州考察团一行、香港新闻联苏州考察团;同时,2018年中还多次赴香港参加了《江苏香港嘉年华文化交流周活动、苏州香港丝绸苏绣精品展、香港苏州商会成立》等活动……”徐圭逊,这一年可是真不得了!

叔本华曾说:“美的指的不过是清晰地表达了一个观念。”那么,这个“观念”是什么?徐圭逊先生回答,唯有坚持读书学习,才会有完美的人生观念,才会为生活创作完美。他用行动诠释了他的观念:中国书法艺术是综合的文化美学存在,不但是每个炎黄子孙一生的修养,而且可以超越国界和意识形态,将五千年的文明与社会共享,与世界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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